“回来了不知道上厨房帮忙,我是你妈不是你仆人,指着谁伺候你呐。小姑娘不学着勤快点,大了小心找不到婆家。”
余英英神情暗淡了一瞬,她捏了捏荷包里的糖果,塑料纸窸窸窣窣,冲散了张大花的念叨。
“来了。”余英英轻灵起身,手脚麻利地帮张大花烧火,悄悄想着下午打猪草的时候吃颗橘子糖,橘子糖的糖纸也是橙色的,可以叠橙色的千纸鹤,亮晶晶的,特别漂亮。
张大花弄了一桌素菜,昨天剩的rou她故意藏了,换着法儿防止余旧占便宜。
余旧拿着筷子没动,张大花以为他挑剔,皱着脸诉苦:“余旧啊,不是大娘不给你吃rou,咱们村里的人家,哪有天天吃rou的,你体谅体谅大娘。”
和傻子打感情牌,张大花居心叵测,余旧不作回应,他之所以没动筷子,是因为他正在懊恼。
去了趟镇上,忘记叫林故渊买rou了,他天天面疙瘩汤、杂粮粥的咋行!
他得给林故渊搞点荤腥。
余旧吃得磨磨蹭蹭,等余英英吃饱放了筷子,他蹭地撅倒凳子:“鸡!”
张大花一口饭呛鼻子里,她赤着脸撕心裂肺地咳嗽,余旧雄赳赳冲进鸡圈,霎时鸡飞狗跳。
“余旧,住手,不能抓鸡,鸡要养着下蛋的,余旧!”张大花喊破了嗓子,话音落下,余旧敏捷地拧断了鸡脖。
张大花心痛得滴血,她八斤多的肥母鸡!!!
余旧拎着一命呜呼的鸡,身上到处沾着鸡毛,他挑的是原身母亲的养的鸡,原身还挖了蚯蚓喂呢。
张大花从老房子带过来的鸡瘦不拉几的,吃着绝对塞牙缝,余旧才看不上。
鸡死不能复生,张大花心痛也无济于事,她咬咬牙,叫余旧把鸡给他:“大娘晚上做小鸡炖蘑菇。”
“大牛!”余旧绕开张大花向外走,谁稀罕她做的小鸡炖蘑菇。
“你要把鸡给林大牛?”张大花当即翻了脸,“不行!”
张大花的反对毫无意义,她奈何不了余旧,眼睁睁看着他越走越快。
“余大伟,你是死人吗?”张大花吼了一声,余大伟犹豫片刻,到底舍不得八斤多的大肥鸡,随张大花追着余旧去了。
一个在前面跑,两个在后面追,奇异的场面很难不惹人注意。
余家咋回事?昨晚刚闹了一通,今天又唱的哪儿出?
余旧跑得气喘吁吁,嘭地撞开了林故渊的院门:“林故渊,我搞了一只鸡,你快烧水!”
喘了口气,余旧催着林故渊生火:“今儿让你见识见识我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的技术。”
“余家的鸡?”全世界大概找不出第二个如此懂余旧脑回路的人了,林故渊掺水生火,顺手将案板上的刀递到余旧手里。
于是等余大伟夫妻带着一大群村民抵达时,林故渊已经拔下了一撮鸡毛。
“林大牛!”张大花炸了,冲上来抢鸡,“我家的鸡!还我!”
余旧一手制服张大花:“我的!”
村民们弄清了前因后果,有看不惯张大花一家做派的站出来为林故渊说话:“张大花,大牛手里的鸡一看就是余旧他妈养的,余旧落水,大牛救了他的命。按理应你们做大爷大娘的替余旧答谢大牛,你们不但不表示,大牛生病期间连上门探望都没有。”
“对,余旧傻,可要我说你们甚至不如人余旧明事理。一只鸡算啥,大牛你安心收着,那是余旧报答你的。”
“懂得知恩图报,余旧哪傻了,明明很聪明嘛。”
余旧慢条斯理地擦着刀刃上的鸡血,白皙的脸颊沾着森森血迹,自眉峰蜿蜒而下,余旧调整着刀身的角度,金属反光照亮赤红的鲜血。
张大花的脸青一阵白一阵,余大伟目光躲闪,后悔不迭。
余旧甚是满意他营造的氛围,掀着嘴角露出尖锐的虎牙,林故渊垂手碰了下他膝盖,戏过了,收收。
脸上的血是杀鸡时溅的,大润发十年杀鱼余师傅今天翻了车。林故渊舀了盆热水让他洗脸,看着水里的倒影,余旧决定来一场即兴发挥。
“是是是,大牛救了我们余旧,该报答。”余大伟躬身赔笑,“一只鸡不够,当然不够,我马上回家再捉一只。”
前些天帮林故渊拔针的大爷趁热打铁,让余大伟许诺了两只鸡、两斤rou,余旧双眼放光地看着大爷,肃然起敬。
家有一老如有一宝,谢谢大爷!
余大伟他们灰溜溜地走了,余旧抻抻腰,真爽。
整鸡剁块,余旧享受着力气大的好处,剁鸡跟剁红薯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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